卷三

《五代史补》——陶岳

  晉二十條

  高祖先兆

  高祖尚明宗女,宮中謂之石郎。及將起兵於太原,京師夜間狼皆羣走,往往入宮中。愍帝患之,命諸班能射者分投捕逐,謂之“射狼”。或遇諸途,問曰:“汝何從而來?”對曰:“看射狼。”未幾,高祖至,蓋“射”亦“石”也。

  少主不召桑維翰

  少主之嗣位也,契丹以不俟命而擅立;又景延廣辱其使,契丹怒,舉國南侵。以駙馬都尉杜重威等領駕下精兵甲,禦之於中渡橋。既而契丹之眾已深入,而重威等奏報未到朝廷。時桑維翰罷相,為開封府尹,謂僚佐曰:“事急矣,非大臣鉗口之時。”乃叩內閣求見,欲請車駕親征,以固將士之心。而少主方在後苑調鷹,至暮竟不召。維翰退而嘆曰:“國家阽危如此,草澤逋客亦宜下問,況大臣求見而不召耶!事亦可知矣。”未幾,杜重威之徒降於契丹,少主遂北遷。

  桑維翰責張彥澤

  桑維翰形貌甚怪,往往見之者失次。張彥澤素以驍勇稱,每謁候,雖冬月未嘗不雨汗。及中渡變生,彥澤引蕃部至,欲逞其威,乃領眾突入開封府,弓矢亂發,且問:“桑維翰安在?”維翰聞之,乃厲聲曰:“吾為大臣,使國家如此,其死宜矣。張彥澤安得無禮!”乃升廳安坐,謂彥澤曰:“汝有何功,帶使相已臨方面,當國家危急,不能盡犬馬之力以為報效,一旦背叛,助戎狄作威為賊,汝心安乎?”彥澤睹其詞氣慨然,股慄不敢仰視,退曰:“吾不知桑維翰何人,今日之下,威稜猶如此,其再可見耶!”是夜,令壯士就府縊殺之。當維翰之縊也,猶瞋目直視,噓其氣再三,每一噓皆有火出,其光赫然。三噓之外,火盡滅,就視則奄然矣。

  李濤納命

  李濤常忿張彥澤殺邠州幕吏張式而取其妻,濤率同列上疏,請誅彥澤以謝西土,高祖方姑息武夫,竟不從。未幾,契丹南侵,至中渡橋,彥澤首降。戎主喜,命以本軍統蕃部控弦之士,先入京師。彥澤自以功不世出,乃挾宿憾殺開封尹桑維翰。濤聞之,謂親知曰:“吾曾上疏請誅彥澤,今國家失守,彥澤所為如此,吾之首領庸可保乎?然無可奈何,誰能伏藏溝瀆而取辱耶!”於是自寫門狀,求見彥澤。其狀云:“上疏請殺太尉人李濤,謹隨狀納命。”彥澤覽之,欣然降階迎之。然濤猶未安,復曰:“太尉果然相恕乎?”彥澤曰:“覽公門狀,見‘納命’二字,使人怨氣頓息,又何憂哉!”濤素滑稽,知其必免,又戲為伶人詞曰:“太尉既相恕,何不將壓驚絹來!”彥澤大笑,卒善待之。

  馬希範奢侈

  馬希範,武穆之嫡子。性奢侈,嗣位未幾,乞依故事置天策府僚屬,於是擢從事有才行者,有若都統判官李鐸、靜江府節度判官潘玘、武安軍節度判官拓拔坦、都統掌書記李皋,鎮南節度判官李莊、昭順軍節度判官徐收、澧州觀察判官彭繼英、江南觀家判官廖圖、昭順軍觀察判官徐仲雅、靜江府掌書記鄧懿文、武平軍節度掌書記李松年、鎮南軍節度掌書記衛曮、昭順軍觀察支使彭繼勳、武平軍節度推官蕭銖、桂管觀察推官何仲舉、武安軍節度巡官孟玄暉、容管節度推官劉昭禹等十八人,並為學士。其餘列校,自袁友恭、張少敵等各以次授任。莫不大興土木,以建興府庭,其最為壯麗者,即有九龍、金華等殿。迨殿之成也,用丹砂塗其壁,凡用數十萬斤石,每僚吏謁見,將升殿,但覺丹砂之氣,藹然襲人,其費用也皆此類。初,教令既下,主者以丹砂非卒致之物,相顧憂色。居無何,東境山崩,湧出丹砂,委積如丘陵,於是收而用之。契丹南侵,聞其事,以為希範非常人,遽使冊為尚父。希範得冊,以為戎虜推奉,欣然當之矣。

  丁思僅謂馬希範起義兵

  丁思僅素有才略,為馬氏騎將。以希範受契丹冊命,深恥之,因謂希范曰:“今朝廷失守,正忠臣義士奮發之時,使馳檄四方,引軍直趨京師,誅犬戎,天子反正,然後凱還,如此則齊桓、晉文不足數矣。時不可失,願大王急圖之。”希範本無遠略,加以興作府署未畢,不忍棄去,遂寢思僅之謀。思僅不勝其憤,謂所親曰:“古人疾沒世而名不稱,今遭逢擾攘,不能立功於天下,反顧戀數間屋子乎?誠可痛也!”自是思僅常怏怏。

  馬希範殺高郁

  高郁為武穆王謀臣,莊宗素聞其名,及有天下,且欲離間之。會武穆王使其子希範入覲,莊宗以希範年少易激發,因其敷奏敏速,乃撫其背曰:“國人皆言馬家社稷必為高郁所取,今有子如此,高郁安得取之耶!”希範居常嫉郁,忽聞莊宗言,深以為然。及歸,告武穆請誅之,武穆笑曰:“主上戰爭得天下,能用機數,以郁資吾霸業,故欲間之耳,若梁朝罷王彥章兵權也。蓋遭此計,必至破滅,今汝誅郁,正落其彀中,慎勿言也。”希範以武穆不決,禍在朝夕,因使誣告郁謀反而族滅之。自是軍中之政,往往失序,識者痛之。初,郁與武穆俱起行陣,郁貪且僭,常以所居之井不甚清澈,思所以澄汰之,乃用銀葉護其四方,自內至外皆然,謂之“拓裏”,其奉養過差,皆此類也,故莊宗得以媒蘖。自後陰晦中見郁,後竟為所患爾。

  李昪得江南

  李昪,本為徐溫所養,溫殺張顥,權出於己,自稱大丞相、中書令、都統。及出居金陵,以嫡子知訓為丞相,昪為潤州節度。昪始為宣州,忽得潤州,甚怏快,將白溫辭之。宋齊丘素與昪善,因謂昪曰:“知訓驕倨,不可大用,殆必有損足焚巢之患。宣州去江都遠,難為應,潤州方隔一水爾,有急則可以立功,慎勿辭也。”昪聞之釋然,遂行,至潤州。未幾,知訓果為朱瑾所殺。是夜江都亂,火光亘天,昪望之曰:“宋公之言中矣。”遂引軍渡江,盡誅朱瑾之黨。後解甲去備,以待徐溫。溫至,且喜且怒,謂昪曰:“猶幸汝在潤州,不然吾家大事將去矣。汝於兄弟中有大功者耶!”即日用昪為左僕射,知政事,以代知訓。昪善於撫禦,內外之心翕然而歸之,故徐溫卒未幾,而江南遂為昪所有。

  先是,江南童謠云:“東海鯉魚飛上天。”東海即徐之望也;李者鯉也,蓋言李昪一旦自溫家起而為君爾。初,昪既畜異志,且欲諷動僚屬。雪天大會,酒酣,出一令,須借雪取古人名,仍詞理通貫。時齊丘、徐融在座,昪舉杯為令曰:“雪下紛紛,便是白起。”齊丘曰:“著屐過街,必須雍齒。”融意欲挫昪等,遽曰:“明朝日出,爭奈蕭何。”昪大怒,是夜收融投于江,自是與謀者惟齊丘而已。

  李瀚作錢鏐碑

  李瀚有逸才,每作文,則筆不停輟,而性嗜酒。楊凝式嘗受詔撰《錢鏐碑》,自以作不逮瀚,於是多市美酒召瀚飲,俟其酣,且使代筆。經宿而成,凡一萬五千字,莫不詞理典贍,凝式歎伏久之。少主入蕃也,宰相馮道等至鎮州,戎主皆放還。瀚時為翰林院學士,北主以其才,特留之,竟卒于蕃中。其後人有得其文集者,號曰《丁年集》,蓋取蘇武丁年奉使之義。

  馮道修夫子廟

  馮道之鎮同州也,有酒務吏乞以家財修夫子廟,道以狀付判官參詳其事。判官素滑稽,因以一絕書之判後云:“荊棘森森繞杏壇,儒官高貴盡偷安。若教酒務修夫子,覺我慚惶也大難。”道覽之有愧色,因出俸重創之。

  歐陽彬入蜀

  歐陽彬,衡山人。世為縣吏,至彬特好學,工於詞賦。馬氏之有湖南也,彬將希其用,乃携所著詣府。求見之禮,必先通名紙。有掌客吏,眾謂樊知客,好賄,陰使人謂彬曰:“足下之來,非徒然也,實欲顯族致身,而不以一物為貺,其可乎?”彬恥以賄進,竟不與。既而樊氏怒,擲名紙於地曰:“豈吏人之子欲干謁王侯耶!”彬深恨之,因退而為詩曰:“無錢將乞樊知客,名紙生毛不為通。”因而落魄街市,歌姬酒徒,無所不狎。有歌人瑞卿者,慕其才,遂延於家。瑞卿能歌,每歲武穆王生辰,必歌於筵上。時湖南自舊管七郡外,又加武陵、岳陽,是九州,彬作《九州歌》以授瑞卿,至時使歌之,實欲感動武穆。既而竟不問,彬嘆曰:“天下分裂之際,厮徒負養皆能自奮,我貧而至此耶!”計無所出,思欲竄入鄰道,但未有所向。居無何,聞西蜀圖綱將發,彬遂謀入蜀,且私謂瑞卿曰:“吾以干謁不遂,居於汝家,未嘗有倦色,其可輕棄乎!然士以功名為不朽,不於此時圖之,恐貽後悔。今吾他適,庶幾有成,勿以為念。”瑞卿曰:“君於妾,不可謂之無情,然一旦不以妾自滯,割愛而去,得非功名之將至耶!妾誠異之,家財約數緡,雖不豐,願分為半,以資路途。”彬亦不讓,因以瑞卿所贈盡賂綱吏,求為駕船僕夫,綱吏許之。既至蜀,遂獻《獨鯉朝天賦》,蜀王大悅,擢居清要。其後官至尚書左丞相,出為夔州節度使。既領夔州,武穆王已薨,其子希範繼立,因致書於希範,叙疇昔入蜀之由,仍以衡山宗族為託。希範得書大慚,彬之親友悉免其賦役。下令搜訪草澤,由是士無賢不肖參謁,皆延客之,因彬所致也。彬雅有風儀,其為文辭近而理真,聞之者雖不知書,亦釋然曉之,竟以此遇。

  戴偃擯棄

  戴偃,金陵人。能為詩,尤好規諷。唐末罹亂,游湘中,值馬氏有國,至文昭王以公子得位,尤好奢侈,起天策府,構九龍、金華等殿,土木之工,斤斧之聲,晝夜不絕。偃非之,自稱玄黃子,著《漁父詩》百篇以獻,欲譏諷之,故其句有:“纔把咽喉吞世界,蓋因奢侈致危亡。”又曰:“若須拋却便拋却,莫待風高更水深。”文昭覽之怒,一旦謂賓佐曰:“戴偃何如人?”時賓佐不測,以偃為文昭所重,或對曰:“偃詩人,章句深為流輩所推許,方今在貧悴,大王哀之,置之髯參短簿之間足矣。”文昭曰:“數日前獻吾詩,想其為人,大抵務以魚釣自娛爾,宜賜碧湘湖,便以遂其性,亦優質之道也。”即日使遷居湖上,乃潛戒公私不得與之往還。自是偃窮餓日至,無以為計,乃謂妻曰:“與汝結髮,已生一男一女,今度不惟擠於溝壑,亦恐首領不得完全。宜分兒遁去,庶幾可免,不然旦夕死矣。”於是舉骰子與妻子約曰:“彩多得兒,彩少得女。”既擲,偃彩少,乃携女,相與慟哭而別。偃將奔嶺南,至永州,會文昭薨,乃止。其後不知所終。

  安重榮叛

  安重榮出鎮,常懷不軌之計久矣,但未發。居無何,厩中產朱鬃白馬,庭鴉生五色雛,以為鳳,乃欣然謂天命在己,遂舉兵反,指揮令取宗嶺路以向闕。時父老聞之,往往竊議曰:“事不諧矣。且王姓安氏,曰鞍得背而穩,何不取路貝州?若由宗嶺,是安及於鬃,得無危乎?”未幾,與王師先鋒遇,一戰而敗。

  楊光遠叛

  楊光遠滅范延光之後,朝廷以其功高,授青州節度,封東平王,奄有登、萊、沂、密數郡。既而自負強盛,舉兵反。朝廷以宋州節度李守貞嘗與光遠有隙,乃命李討之。李受詔欣然,志在必取,莫不身先矢石。光遠見而懼之,度不能禦,遂降。初,光遠反書至,中外大震。時百官起居次,忽有朝士揚言於眾曰:“楊光遠欲謀大事,吾不信也。光遠素患禿瘡,其妻又跛,自古豈有禿頭天子、跛脚皇后耶?”於是人心頓安。未幾,光遠果降。

  彭夫人怒報恩長老

  文昭王夫人彭氏,封秦國夫人,常往城北報恩寺燒香。時僧魁謂之長老,問曰:“夫人誰家婦女?”彭氏大怒,索檐子疾驅而歸。文昭驚曰:“何歸之速也?”夫人曰:“今日好沒興,被個老禿兵問妾是誰家婦女,且大凡婦女皆不善之辭,安得對妾而發!”文昭笑曰:“此所謂禪機也,夫人可答弟子是彭家女、馬家婦,然則通其理矣,何怒之有乎!”夫人素負才智,恥不能對,乃曰:“如此則妾所謂無見性也。”於是慚赧數日。

  羅鄴王戲判

  羅鄴王紹威,俊邁有詞學,尤好戲判。常有人向官街中鞴驢,置鞍於地,值牛車過,急行碾破其鞍。驢主怒,毆駕車者,為厢司所擒。紹威更不按問,遂判其狀云:“鄴城大道甚寬,何故駕車碾鞍?領鞴驢漢子科決,待駕車漢子喜歡!”詞雖俳諧,理甚切當,論者許之。

  石文德獻挽歌

  石文德,連州人。形質矬陋,好學,尤工詩。霸國時,屢獻詩求用,文昭以其寢陋,未嘗禮待,文德由是窮悴。有南宅王子者,素重士,延於門下。其後文昭知之,亦兼怒王宅,欲庭辱文德而逐之。居無何,秦國夫人彭氏薨,文昭傷悼,乃命有文學者各撰挽詞。文德乃獻十餘篇,其一聯云:“月沈湘浦冷,花謝漢宮秋。”文昭覽之大驚,曰:“文德有此作用,吾但以寢陋而輕之,乃不如南宮小兒却能知賢耶!”於是始召文德而愧謝之。未幾,承制授水部員外郎,充融州刺史。文德晚尤好著述,乃撰《大唐新纂》十三卷,多名人遺事,詞雖不工,事或可采,時以多聞許之。

  趙在禮拔釘錢

  趙在禮之在宋州也,所為不法,百姓苦之。一旦,下制移鎮永興,百姓欣然相賀,曰:“此人若去,可為眼中拔釘子,何快哉!”在禮聞之怒,欲報“拔釘”之謗,遽上表更求宋州一年。時朝廷姑息勳臣,詔許之。在禮於是命吏藉管內戶口,不論主客,每歲一千,納之於家,號曰“拔釘錢”,莫不公行督責,有不如約,則加之鞭朴,雖租賦之不若也。是歲,獲錢百萬。

  僧洪道

  僧洪道,不知何許人。通內外學,道行尤高,大為時人所重。天福中,居於衡州石羊鎮山谷中。馬氏文昭王之嗣位也,聞其名,召於府,使於報慈寺住持。洪不應命,文昭堅欲致之,督責州縣,憂懼,計無所出,率五七十人拱擁入州。洪道知之,乃引徒弟數輩轉徙入深山中,得一岩,遂且止息。然離舊居抵於山岩下,則眾鳥千萬,和鳴而隨之。州縣雖失其蹤,或有相謂曰:“且深山之中,眾鳥何故而鳴?又聲韻優逸,得非和尚在彼耶?”試尋,果得之於岩所。父老再拜曰:“和尚,佛之徒也,佛不遺眾生願,今大王崇重,要與和尚相見,輒不應召,竄入山林,於是和尚即得計矣,而州縣與鄉村得無勞擾,而和尚忍不為之開慈憫耶!”洪道於是始點頭曰:“如此,則吾為汝行矣。”及至府,文昭以國師待之。未幾,堅乞歸山,文昭知不可留,乃許焉。其後竟不知所終。初,洪道之入岩也,見一虎在穴乳二子,徒弟大駭。洪道叱曰:“無懼,彼當移去。”言訖,虎銜二子趨出穴。至行之所感也如此。

  僧齊己

  僧齊己,長沙人。長沙有大溈同慶寺,僧多而地廣,佃戶僅千餘家,齊己則佃戶胡氏之子也。七歲,與諸童子為寺司牧牛,然天性穎悟,於風雅之道日有所得,往往以竹枝畫牛背為篇什。眾僧奇之,且欲壯其山門,遂勸令出家。時鄭谷在袁州,齊己因携所為詩往謁焉,有《早梅》詩曰:“前村深雪裏,昨夜數枝開。”谷笑謂曰:“數枝非早,不若一枝則佳。”齊己矍然,不覺兼三衣叩地膜拜,自是士林以谷為齊己一字之師。其後居於長沙道林寺。時湖南幕府中能詩者,有如徐東野、廖凝、劉昭禹之徒,莫不聲名藉甚。而徐東野尤好輕忽,雖王公不避也,每見齊己,必悚然,不敢以眾人待之。嘗謂同列曰:“我輩所作皆拘於一途,非所謂通方之士,若齊己才高思遠,無所不通,殆難及矣。”論者以徐東野為知言。東野亦常贈之詩曰:“我唐有僧號齊己,未出家時宰相器。爰見夢中逢武丁,毀形自學無生理。骨瘦神清風一襟,松老霜天鶴病深。一言悟得生死海,芙蓉吐出琉璃心。悶見唐風雅容缺,敲破冰天飛白雪。清塞清江却有靈,遺魂泣對荒郊月。格何古,天工未生誰知主,混沌鑿開雞子黃,散作純風如膽苦。意何新,織女星機挑白雲,真宰夜來調暖律,聲聲吹出嫩青春。調何雅,澗底孤松秋雨灑,嫦娥月裏學步虛,桂風吹落玉山下。語何奇,血潑乾坤龍戰時,祖龍跨海日方出,一鞭風雨萬山飛。己公己公道如此,浩浩寰中如獨自。一簟松風冷如水,長伴巢由伸脚睡。”其為名士推重如此。及將游蜀,至江陵,高從誨慕其名,遮留之,命為管內僧正。齊己不獲已而受,自是常怏怏,故其友虛中示之詩云:“老負蛾眉月,閑看雲水心。”蓋傷其不得志也。竟卒於江陵。有詩八百首,孫光憲序之,號曰《白蓮集》,行於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