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山海经

《 山海经译注 》

《山海经》内容

  《山海经》是先秦古籍,是一部富于神话传说的最古地理书。它主要记述古代地理、物产、神话、巫术、宗教等,也包括古史、医药、民俗、民族等方面的内容。除此之外,《山海经》还以流水帐方式记载了一些奇怪的事件,对这些事件至今仍然存在较大的争论。全书18篇,约31000字。五藏山经5篇、海外经4篇、海内经4篇、大荒经4篇、海内经1篇。《汉书·艺文志》作13篇,未把大荒经和海内经计算在内。全书内容,以五藏山经5篇和海外经4篇做为一组;海内经4篇作为一组;而大荒经5篇以及书末海内经1篇又作为一组。每组的组织结构,自具首尾,前后贯串,有纲有目。五藏山经的一组,依南、西、北、东、中的方位次序分篇,每篇又分若干节,前一节和后一节又用有关联的语句相承接,使篇节间的关系表现的非常清楚。

  该书按照地区不按时间把这些事物一一记录。所记事物大部分由南开始,然后向西,在向北,最后到达大陆(九州)中部。九州四围被东海、西海、南海、北海所包围。古代中国也一直把《山海经》作历史看待,是中国各代史家的必备参考书,由于该书成书年代久远,连司马迁写《史记》时也认为:“至《禹本纪》,《山海经》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之也。”

《山海经》奇书

  《山海经》是中华民族最古老的奇书之一。它有如下几个特点:

  第一,《山海经》为述图之书。

  刘锡城在《全像山海经图比较》序言中指出:“东晋诗人陶渊明的“流观山海图”〔《读山海经十三首〕、学者郭璞的“图亦作牛形”和“在畏兽画中”的记载和论述,说明早在2000多年前的战国时代,曾有“山海图”流行于世。而且据说《海经》部分是图在先、文后出,因而“以图叙事”的叙事方式,至少在战国时代就已形成一种文化传统”。马倡议也认为:“《山海经》的母本可能有图,它(或其中一些主要部分)是一部据图为文(先有图后有文)的书,古图佚失了,文字却流传了下来,这就是我们所见到的《山海经》。”刘宗迪写道:“《海经》的荒诞色彩和神话色彩,与这本书的特殊来历息息相关,这本书的来历在古代典籍中是独一无二的,简单地讲,这本书是述图之作,也就是说,我们今天看到的《海经》,先有图,后有书,书中的内容是对一幅图画中内容的写照。《山海经》中的文字多静态的刻画,而少动态的叙述,多记空间方位,而少间时间进程,其述图特点可谓一目了然,其实,前人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最早指出这一点的是宋代学者朱熹,但前人在这一点上都有同一个误解,即认为整部《山海经》包括《山经》都是有述图的。实际上,像《山经》那样包罗万象的博物学知识是不可能在图中画出来的,更何况其中还记载了很多动物的声音、习性等等,这些内容又如何能用图画表现出来呢?除非古时候已经有了现在这样的多媒体技术。不过,《海经》所凭借的图画早就佚失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山海经》中都有插图,怪怪奇奇,琳琅满目,那只是后人根据书中的内容想象增补的,与我说的古图完全不是一回事”。

  第二,《山海经》保留了大量远古时期的史料。

  《山海经》历来被大多数人认为“荒诞不经”。连敢于打破《尚书》束缚,将中国上古史推至炎黄二帝的史学家司马迁都说“至《禹本纪》《山海经》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之也”。形成这种看法的原因似乎与《山海经》由图到文字的成书过程有关。例如《海外东经》记载“关于山海经在其北,各有两首。一曰在君子国北”。根据《山海经》先有图后有书的成书过程推测,《山海经图》上在君子国的北方画有一个彩虹的“虹”字,表示该地经常见到彩虹。当时的图像文字应该类似甲骨文的虹字,是彩虹的图像,两端有首〔见熊国英著《图示古汉字》〕。而后来古人根据《山海经图》著《山海经》时,时间已经过了几百年,而著者并不见得一定是文字学家,这时彩虹的虹字已经成为“关于山海经”的样子,因此将彩虹描述为“工虫”,并望文生义将其描述为“各有两首”,使后人无法知道到底叙述的是天边的彩虹呢,还是描写一只有两个头的怪物。所以就连司马迁也说“余不敢言之也”。

  也正因为《山海经》的所谓荒诞不经,几千年来该书既不为正史所载,也不为诸子所传,因而也很少被后人改动,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原书的风貌和许多珍贵的远古资料和信息。

  第三,《山海经》与东方夷族有关。

  金荣权在“帝俊及其神系考略”一文中指出:“帝俊在中国古代神话中是一个谜一般的神性人物,他的事迹既不为正史所载,也不为诸子所传,只见于《山海经》之中,尤其集中反映在“大荒”、“海内”两经之中。究其神系渊源与脉略,显不属于炎帝世系,也不隶属于黄帝世系,是与炎、黄两大神系并存的第三神系”。“关于帝俊在中国古代诸神中的地位,今天众说纷纭,然一般认为帝俊当是上古时代东方民族的祖先神,这种看法是一致的,因为《山海经》记载的帝俊活动地及其子孙之国大多在东方”。

  徐旭生说:“帝俊这个人物,在《山海经》里面,可以说是第一显赫的了。里面载他的事,多至十六〔在《经》里面只有帝颛顼多至十七事,可是他与九嫔葬处一事三见,那只剩下十五事。此外黄帝十事,炎帝四事,帝喾三事,帝尧二事,帝舜九见八事,帝丹朱二事,帝江一事,帝鸿一事。其余的人没有帝称〕”。通过这十六项的帝俊故事可以看出,第一,他东西南北,无所不至;第二,古代重要的大发明,差不多全出于他的子孙;第三,包括姬姓、姜姓、姚姓在内许多氏族都是由他分出;第四,太阳是他的儿子,月亮是他的女儿,在他之下有“人面、犬耳、兽身,珥两青蛇,名曰奢比尸”的神人和“五采之鸟”的“下友””。

  西汉刘向(歆)《上〈山海经〉表》说:“《山海经》者,出于唐虞之际,……禹别九州,任土作贡,而益等类物善恶,著《山海经》”,后人大多从其说。清毕沅《〈山海经〉新校正序》称《山海经》相传“作于禹益,述于周秦”。但后人研究认为,《山海经》非一人所作,有出自周人、齐人、楚人之说。而刘宗迪认为,尽管“古人关于禹益作《山海经》的说法虽不可信,但可能也不是空穴来风”。自古以来,“神不禋非类,民不祀非族”,《山海经》中的某些史料特别是反应帝俊神系事迹的人文历史地理资料来自东夷伯益或者伯益的族团应该无大误。

  第四,《山海经》有两部分组成。

  顾诘刚认为:“《山海经》则至今流传,其中《山经》和《海经》各成一体;《海经》又可分为两组,一组为《海外四经》与《海内四经》,一组为《大荒四经》与《海内经》。这两组的记载是大略相同的,它们共就一种图画作为说明书。所以可以说是一件东西的两种记载”。现代研究同意这一观点,王宁在“《山海经》的分篇问题”中说“《大荒四经》其实就是另一个版本的《海外四经》”。因此,在考证《山海经》地望时,《大荒东经》和《海外东经》可以相互印证。

  第五,《山海经》地理描写的顺序与现实的顺序不同。

  《山海经》的顺序是南、西、北、东,这可能与古人“天南地北”的习俗有关。也就是说,古《山海经图》与现在的地理图在方位上不同。以《海外东经》的汤谷地望为例:“黑齿国在其北,为人黑,食稻啖蛇,一赤一青,在其旁。一曰在竖亥北,为人黑首,食稻使蛇,其一蛇赤”。郝懿行云:“黑下当脱齿字。王逸注楚词招魂云:‘黑齿,齿牙尽黑。’高诱注淮南坠形训云:‘其人黑齿,食稻啖蛇,在汤谷上。’是古本有齿字之证。“下有汤谷。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上述记录明确说明《山海经图》中,黑齿国在图的上方〔南方〕,而汤谷在黑齿国的下方〔北方〕。这为《山海经》地望考证提供了方向上的坐标。

  根据以上背景和原则,我们通过研究鲁东南地区龙山时期〔伯益为龙山文化后期东夷部落首领〕考古资料和历史地理文献,考察鲁东南地区沿海一带人文风物山川地理形势,发现《海外东经》描述的地域与《尚书》中嵎夷的地望以及海岱地区龙山文化尧王城类型的分布极为一致,现报告如下:

  海岱地区龙山文化尧王城类型及其地域分布

  王守功在《山东龙山文化》一书中指出:“尧王城类型主要分布于沂山之南、蒙山以东的鲁东南地区。这一区域的地貌以丘陵为主,间有较大的河谷平原。该类型西、北两侧分别于尹家城类型、姚官庄类型相邻,东至黄海,南界约在陇海铁路以北。行政区划包括临沂、日照两市和江苏东北角之一部分”。“根据遗址分布特点可以推测,日照、临沂一带是尧王城类型的中心地带。这里地理环境特点是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河流众多,古代环境同现在差别较小。考古发现表明,这里龙山文化遗址十分密集,且不乏大型遗址”。

  尧王城类型也称两城类型。张学海在《试论莒地古文化古城古国》一文中指出:“莒地龙山文化属两城类型。该类型的范围大体在沂蒙山东南,尼山以东,以鲁东南地区沂沭河流域为中心,北包鲁东胶州、崂山、青岛市区等地,南含江苏淮北东部地区,是龙山文化的主要地方类型之一。除莒地的四个龙山聚落群以外,尚有临沂东部沂沭河中游群,临沂西部、费县东北部、平邑北半部沂河中游、祊河流域群,沂南东部、临沂北境、莒县西南端沂河上游群,苍山南半部、枣庄东南部群,此外北面的诸城中北境、高密南境、胶州西南境似有一小群,其东的胶州东北部、青岛市区尚有少数遗址,不足10处,未作群体对待;南面的临沭、郯城及同其接境的江苏赣榆、东海、新沂也应有两三个小群,总计达11个聚落群,仅山东境内就有遗址450处以上,占山东境内龙山遗址总数的三分之一强”。

  因此,龙山文化尧王城〔两城〕类型的分布区域为南起江苏灌云县,北到山东青岛市的东部沿海一带。而这一带的大型龙山文化遗址基本都集中在日照地区,比如尧王城遗址、两城遗址、段家河遗址、东海峪遗址、另外还有大型大汶口文化遗址如凌阳河遗址和丹土遗址。因此日照地区是尧王城类型中的重点区域。

  《尚书》中嵎夷的地望

  据《尚书.尧典》,羲和浴日的汤谷〔旸谷〕在一个叫做嵎夷的地方。“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孔安国注云:“东夷之地称嵎夷。”

  而嵎夷在中国东方的青州。《尚书.禹贡》曰:“海、岱惟青州:嵎夷既略,潍、淄其道”。《尚书。禹贡》又载:“海、岱及淮惟徐州。淮沂其乂,蒙羽其艺;大野既猪……浮于淮泗,达于河〔荷〕”。历史上有人认为日照属于徐州。根据《尚书。禹贡》的记载,沂河流域属徐州无疑,但日照地区在沭河以东,似乎不属于徐州。因为徐州之民在《禹贡》中被称为淮夷,历史上也曾称为“徐夷”。如果日照属于徐州,则日照先民应为淮夷或徐夷,显然与历史记载不符。日照地区在历史上和传说中从来没有淮夷或徐夷的记载。

  根据南宋或者清乾隆年间编写的《四库全书》中的禹贡九州图,日照地区应属于青州。图中以泰山、蒙山到羽山一线为界,其北为青州,其南属徐州淮夷,嵎夷恰恰就包括日照地区。

  嵎夷的北部边界大约在青岛市区一带,附近的胶州市三里河曾经是古莒国的国都—介根。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王守功先生在《山东龙山文化》一书中指出:“山东地区四个地理单元中,华北平原与胶莱平原地貌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只有泰沂山系和胶东丘陵基本保持了原来的面貌。在龙山文化时期,泰沂山系南北分属淮河和济水两个水系,两个流域的文化面貌有很大的不同。胶东地区,由于胶莱平原古代为海洋、河湖、沼泽地带,影响着胶东地区与山东腹地的文化交流,因此自古以来就有自己独立的文化特点”。胶东地区的龙山文化为杨家圏类型。也就是说,龙山文化时期尚为海洋或沼泽之地的胶莱平原阻断了鲁东南与胶东丘陵地区的联系。尧王城类型为《禹贡》中的嵎夷,而杨家圏类型为《禹贡》中的莱夷,所以青岛市区一带成为尧王城类型的东北部边界。

  嵎夷的南部界限可达江苏灌云县及其周边地区。考古结果证明,鲁东南的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延伸到连云港市的灌云县。《山海经。海内经》中记载:“都州在海中,一曰郁州”。何光岳在《东夷源流史》中认为郁州〔江苏连云港附近云台山,古称郁州〕大部分为郁夷〔嵎夷〕人所居。这就是说,隅夷的南部边界在江苏灌云县一带。这不但与禹贡九州图相符,也得到地下考古结果的佐证。而这一疆域内的文化恰恰就是龙山文化尧王城类型的范围。

  《海外东经》诸方国地望考证

  (一)《海外东经》描写的地理走向与鲁东南沿海一带的地理走向一致

  《海外东经》:“海外自东南陬至东北陬者”。叙述了从东南方到东北方沿海一带的方国。

  《大荒东经》“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少吴孺帝颛顼于此,弃其琴瑟。有甘山者,甘水出焉,生甘渊”。由于《大荒东经》也是按东南到东北方向进行描述,其中的少昊之国〔行政版图〕可理解为整个《大荒东经》描述的地域的总称。

  鲁东南一带龙山时期的尧王城类型考古文化南起江苏灌云县北至青岛市区一带,是《尚书。禹贡》中的嵎夷所在地,在地形上也恰恰是东南至东北走向〔图2夏代地图〕,所以《海外东经》所描述的恰恰就是尧王城类型考古文化在东部沿海一带方国的分布。

  (二)在《海外东经》和《大荒东经》记载的方国中,有四个方国可找到比较清楚的史料佐证。

  1、奢比尸国

  《海外东经》“奢比尸国在其北,兽身、人面、大耳,珥两青蛇。一曰肝榆之尸,在大人北”。

  《大荒东经》:“有神,人面、犬耳、兽身,珥两青蛇,名曰奢比尸”。

  肝榆既赣榆,肝榆之尸既赣榆之人。江苏赣榆县原政协副主席郑础久和连云港报社王成章共持此说。

  但该赣榆有可能是今之赣榆,亦有可能是古郁州之赣榆。《山海经。海内东经》:“都州在海中。一曰郁州”。根据赣榆县志:“赣榆地夏以前属九夷,商属人方,西周属莒、祝其二国。战国时,先后归越、齐、楚领地。秦时置赣榆县,治于盐仓城,属琅琊郡;汉属赣榆、祝其、利城三县,分属琅琊、东海二郡。公元元年,汉平帝刘衍封司徒马宫为扶德侯,置国于赣榆,赣榆县移治郁洲〔今连云港市北连云区〕;公元280年,西晋复赣榆县。南北朝置为怀仁县,世宗大定七年间(1167年)复名赣榆县,此后元、明、清直至民初无变,先后隶属于淮安府海州、江苏省徐海道”。也就是说,要是《海外东经》成书于秦,奢比尸国位于今之赣榆;要是成书于汉代,奢比尸国有可能位于古郁州,即今之连云港市连云区。

  地下考古表明奢比尸国很有可能在连云区。该区域的考古文化以龙山文化藤花落遗址为代表。藤花落遗址位于连云港市中云办事处西诸朝村南部,在南云台山和北云台山的谷地冲积平原上,海拔高度6~7米,为距今4500—4000年的龙山文化遗址。发现奠基坑、灰坑、灰沟、道路、房址、水沟、水稻田、石埠头等遗迹200多处。出土了石器、陶器、玉器(爰有遗玉)以及炭化稻米等动植物标本2000余件。

  2、青丘国

  《海外东经》“青丘国在其北,其狐四足九尾。一曰在朝阳北”。

  《大荒东经》:有青丘之国,有狐,九尾。

  《初学记》卷九引《归藏。启筮》云“蚩尤出自羊水,……登九淖以伐空桑,黄帝杀之于青丘。”

  江苏赣榆县有青口镇,或许与青丘国有关。青口镇南距连云港60公里,北距日照安东卫80公里。

  六朝时李逻注《千字文》“周伐殷汤”,谓妲己为九尾狐,明人小说《封神榜》更发挥其说,成为妖媚工谗的女子主詈称。《山海经。南山经》:“[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郭璞注:“即九尾狐”。由于青丘国距离殷人祖先王亥的方国不远,青丘国应当与殷商有密切关系。

  根据《海外东经》,青丘国位于朝阳谷之北〔包括东北、西北方位〕,黑齿国之南〔包括东南、西南方位〕。

  根据《大荒东经》,青丘国位于黑齿国、明星山之间,与白民国和嬴土国相邻”。

  3、黑齿国

  《海外东经》“黑齿国在其北,为人黑,食稻啖蛇,一赤一青,在其旁。一曰在竖亥北,为人黑首,食稻使蛇,其一蛇赤”。郝懿行云:“黑下当脱齿字。王逸注楚词招魂云:‘黑齿,齿牙尽黑。’高诱注淮南坠形训云:‘其人黑齿,食稻啖蛇,在汤谷上。’是古本有齿字之证。古人地理与现今不同,南为上,北为下〔《山海经》顺序为南、西、北、东〕。因此“在汤谷上”即在汤谷之南。

  《大荒东经》中“有黑齿之国。帝俊生黑齿,姜姓,黍食,使四鸟”。帝俊的后裔叫黑齿,黑齿建立的国家叫黑齿国。

  黑齿国地望应在赣榆枳汪镇到岚山安东卫、虎山镇一带。证据如下:

  (1)黑齿国为帝俊后裔姜姓之国。

  (2)夏商时姜姓纪国故地在日照安东卫到江苏赣榆之间。

  《左传·隐公元年》孔安国疏引《世族谱》说:“纪,姜姓,侯爵”。《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二“海州”条下云:“纪障城,在县〔海州怀仁县,今赣榆〕东北七十五里,平地近海,周一里余。按《春秋·昭公十九年》:“齐师伐莒”《传》曰:“莒子奔纪障”即此地也””。赣榆到安东卫的距离恰好是75里,所以今安东卫城正是古代纪障城。也有人认为纪障在赣榆县界。《故城春秋──古城遗址考察》一文说:“《左传》记载:“鲁定公十九年〔公元前五二三年〕秋,齐高发帅师伐莒〔莒不事齐故〕,莒子奔纪鄣”;杜注:“纪鄣莒邑也,东海赣榆东北有纪城”;《路史禅通记》:“有纪氏,有鄣氏”;《通志》载:“纪,都纪,迁于剧,注,纪本在东海故赣榆县纪城是”。“光绪《县志》载:界墙城,即纪鄣城。“界墙城,县北六十里,东际海,西连山”,以东际海西连山的方位来测定,岚山头东南方向的海中古城遗址即纪鄣城无疑”。“《水经注》载:“游水又东北径赣榆北,又东北径纪鄣城东北入海”;杜预《左传》注:“纪、鄣地二名,东海赣榆县东北,有故纪鄣城,即此城也”。这些记载,都说明纪鄣城址在今县城东北境内”。

  但赣榆北60-75里的地望大约就在赣榆枳汪和岚山安东卫一带,二者相去并不甚远。纪国大约在商末周初由纪障迁都到今寿光南部纪台村,鄣邑〔旧都〕仍属纪,春秋时归属莒国。

  (3)古纪障之纪国的姜姓非炎帝之姜,而是帝俊之姜,土著之姜。

  纪国姜姓为炎帝后裔的记载出现较晚,最早见于唐代《元和姓纂》和宋代《通志.氏族略-以国为氏》所载,相传西周初年炎帝的后代受封于纪国(今山东省寿光县纪台县)。春秋时,纪国被齐国所灭,其后以国名“纪”为氏。

  但有史料证明纪障(古纪国)之姜姓非炎帝之姜,而是帝俊之姜,土著之姜。证据如下:

  第一,《山海经》数次提到炎帝及其后裔包括在海岱地区的后裔,但在《海外东经》或《大荒东经》的地域内从未提到炎帝之姜姓。

  例如:《北山经>”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大荒西经》“有互人之国。炎帝之孙名曰灵恝生百互人,是能上下于天”。《海内经》“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訞生炎居,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祝融降处于江水,生共工。共工生术器,术器首方颠,是复土穰,以处江水。共工生后土,后土生噎鸣,噎鸣生岁十有二”。《海内经》“炎帝之孙伯陵,伯陵同吴权之妻阿女缘妇,缘妇孕三年,是生鼓、延、殳。始为侯,鼓、延是始为钟,为乐风”。《左传。昭公二十年》记载晏婴叙述齐地沿革时说:“昔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荝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太公因之”。《左传》杜注称:“逄伯陵,殷诸侯,姜姓”。山东济阳县刘台子西周墓出土了属于逢国的青铜器,逢公为伯陵之后,姜姓。尽管齐地与商周时寿光纪国接壤,历史上从未有纪国之姜为逢伯陵之姜的记载或传说。

  第二,根据唐代《元和姓纂》和宋代《通志.氏族略-以国为氏》西周初年炎帝后代受封于纪国(今山东省寿光县纪台县)的记载,即使有个炎帝的后裔受封的纪国,也只能是寿光的纪国,而不是纪障的纪国(假设有两个纪国的话)。关于纪国之纪障古城,《故城春秋──古城遗址考察》一文写道:“另据国名记载:“炎帝后,姜姓国”,但从史料考证,炎帝之后,周封国不在此地”。

  第三,宣兆琦在《从姜炎文化看齐文化的渊源》中写到:“纪国。殷商时期,有一个纪国,在今山东寿光境内。《左传·隐公元年》孔安国疏引《世族谱》说:“纪,姜姓,侯爵。”纪国为姜姓所建,并见于《史记》索隐及《路史》诸书。金文将“纪”写作“己”。在寿光县城南20里处,有旧城遗址,纪侯台遗址等。己侯钟便出土于纪侯台下。近年来,在寿光境内出土了一批纪器。据寿光博物馆的专家介绍,均为商代末期的器物。由此可知,西周前就有一个姜姓纪国存在,都城和疆域都在今寿光境内”。这说明纪障之纪国更是早于殷商时期。如果纪障之姜为炎帝之姜,就像逢伯陵之姜一样,《山海经》中应该提及。也有另一种可能,寿光纪国为炎帝之姜,纪障纪国为帝俊之姜,后来由于历史的原因二者混为一谈。但不论那种可能,纪障之姜肯定不是炎帝之姜。那么,纪障之姜只能是帝俊之姜。

  第四,春秋时代,莱国与莒国尚夷风,用夷礼,因而为齐鲁等周王室或其诸侯国所不齿。而纪国与莱国世代为通婚国,说明纪国与莒国一样,是周王朝所封的土著东夷方国。

  第五,宋代《路史》记载少昊后代有:“偃姓国22个,赢姓国57个,李姓国4个,纪姓国6个,蔑姓国2个,还有不知何姓的国9个。总共6姓100个国”。说明少昊之后有纪姓(姜姓,因国而姓)。

  第六,从考古学的角度讲,炎帝文化属于仰韶时期的文化,与仰韶时期相当的海岱地区文化是大汶口文化。如果炎帝后裔从黄河中上游迁移到黄河下游的海岱地区,势必将仰韶文化带到海岱地区。考古学证明,由一个族群和部落因迁移而形成的方国,必然留下该族群的文化痕迹。因为除了迁移时携带的生活用品之外,即使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之中,本族群的文化在他们制造的生活用品上也一定会得到反应。在整个海岱地区,特别是在日照一带已发现了大量大汶口文化和龙山文化遗址,出土各种器物,但迄今为止并未发现有任何仰韶文化的痕迹。也就是说,海岱地区在龙山文化之前无炎帝之姜。海岱地区即使有炎帝之姜姓古国,也只能是在夏商期间迁移而来。例如《左传。昭公二十年》记载的逢伯陵。

  第七,许倬云在《西周史》中列举了包括纪国在内的众多西周封国的迁徒,然后写道:“这些封国均曾远迁数百里甚至上千里之外,则随封君迁移的族群,一定是分封的主体。以姬姓与姜姓封国迁移的路线来看,都由河南移往更东方或南方的新领土,为周室建立新的藩屏。在新的地方,这些族群迭居在原居民的上面,构成封建的统治阶层。《礼记》“王制”:“天子诸侯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所谓“因国”,也就是这些分封族群所君临的土地。统治的族群在“因国”集中居在都邑之中,是即“国人”,而“因国”的原居民,散居在各处的聚落中,是即“野人””。这样,唐代《元和姓纂》和宋代《通志.氏族略-以国为氏》所载的相传西周初年炎帝的后代受封于纪国(今山东省寿光县纪台县)的记载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也就是说,古纪障之纪国的前身为黑齿国,帝俊之后姜姓。在殷商时期姜姓纪国扩展到了寿光一带。后来周王朝将炎帝后裔作为统治者分封到了纪国,炎帝后裔成了“国人”,帝俊后裔则成了“野人”。因此才有了纪国姜姓,炎帝之后的说法。

  《淮南子·修务训》提到黑齿国:“尧立孝慈仁爱,使民如子弟,西教沃民,东至黑齿”。也明确说明黑齿国在华夏的东部。

  4、十日国

  《海外东经》“下有汤谷。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大荒东经》:“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孽摇頵羝。上有扶木,柱三百里,其叶如芥。有谷曰温源谷。汤谷上有扶木,一曰方至,一曰方出,皆载于乌”。

  《大荒东经》:有甘山者,甘水出焉,生甘渊。

  《大荒南经》:“东南海之外,甘水之间,有羲和之国,有女子名曰羲和,方日浴于甘渊。羲和者,帝俊之妻,生十日”。就像帝俊生黑齿一样,羲和生十日表示羲和的后代建立了十日国。“有女子名曰羲和,方日浴于甘渊”。

  在古人的眼中,太阳的变化是清晨日出时凉爽,尔后温度逐渐升高变得炎热直至落山,循环往复。古人对太阳在一天之内的温度变化不理解,因此产生了太阳女神羲和在甘渊中浴日,使其降温的传说。这表现在《山海经图》中就是有一女子在甘渊中给太阳洗浴的场景。到了文字《山海经》,就成了“有女子名曰羲和,方日浴于甘渊”。

  根据黑齿国在“汤谷上(南)”,汤谷地望应在黑齿国之北,其地下考古所对应的是日照市的尧王城遗址,这就是所谓的“十日国”,羲和之国。而汤谷就是东夷人祭祀太阳神的圣地。

  尧王城遗址属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一个相当大的“原始城市”,也是尧王城龙山古国的“都城”。中美联合考古队调查后认为,该遗址面积(超过100万平方米)当与两城镇遗址面积相仿。在这里首次发现了土坯房建筑,特别是奠基石的发现揭开了中国在建筑领域举行奠基仪式的先河。墓葬的葬俗独具特色,在墓主人周围镶陶片构成方形墓框的现象是非常少见的。该遗址出土的铜渣,表明该地最先迈进了铜石并用的文明时代。

  根据山东大学东方考古研究中心与芝加哥自然历史博物馆组成的联合考古队普查结果,尧王城周边地区为三级聚落分布。从地理位置上来讲,尧王城遗址面(东)向大海,背(西)靠老牛头顶,双山,白云寺等山系,右(南)是竹子河和大寨山和磴山,左(北)为傅湍河和奎山。十足的帝王之气和风水宝地。

  尧王城墓葬考古表明,墓向均朝向遗址南部的磴山一带。磴山东北辘有石盆山,石盆山上有众多关于太阳崇拜和祖先崇拜的传说。现在仍然有太阳神石、石祖像、太阳神陵、鸡呴呴喽山、老母庙等遗迹。石盆山中的山谷为秦始皇所命名的望仙涧。根据清人王陨的记载,望仙涧中有老母庙,祭祀的是女娲和羲和。

  (四)其它方国地望的推测。

  在奢比尸国(今江苏连云港连云区到赣榆一带)之南,有嗟丘和大人国。

  《海外东经》“<长差>丘,爰有遗玉、青马、视肉、杨柳、甘华。甘果所生,在东海。两山夹丘,上有树木。一曰嗟丘。一曰百果所在,在尧葬东”。

  《大荒东经》:“东北(疑为“南”)海中,又有三青马、三骓、甘华。爱有遗玉、三青鸟、三骓、视肉、甘华、甘柤。百谷所在”。

  《大荒东经>:“大荒东南隅有,名皮母地丘”。该“嗟丘”似为“皮母之丘”。

  《海外东经》“大人国在其北,为人大,坐而削船。一曰在<长差>丘北”。

  《大荒东经>:“东海之外,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言,日月所出。有波谷山者,有大人之国”。“有大人之市,名曰大人之堂。有一大人踆其上,张其两耳”。

  嗟丘和大人国的地望大约在江苏灌云县大伊山一带。该区域的考古文化为大伊山新石器时代石棺葬遗址,该遗址在连云港市灌云县城北一公里处的大伊山东南角山辘台地的青风岭上。遗址揭露面积700平方米,清理出新石器时代“石棺墓葬”64座,随葬文物150余件。大伊山遗址反映出典型的大汶口等北方文化的类型特征,又含有苏南文化的某些因素,是东夷文化的前沿。

  在赣榆之尸国之北,黑齿国(赣榆枳汪镇到岚山安东卫虎山镇)之南,除了青丘国之外,尚有君子国和困民国。

  《海外东经》“君子国在其北,衣冠带剑,食兽,使二大虎在旁,其人好让不争。有薰华草,朝生夕死。一曰在肝榆之尸北”。

  《大荒东经》:有东口之山。有君子之国,其人衣冠带剑。

  珂案:说文四云:“东夷从大,大人也;夷俗仁,仁者寿,有君子、不死之国。”而博物志外国云:“君子国人,衣冠带剑,使两虎,民衣野丝,好礼让不争。土千里,多薰华之草。民多疾风气,故人不蕃息。”

  君子国的地望似乎应在连云区和赣榆青口镇之间(二者距离60公里)。

  该区域的考古文化有如下代表:北青墩庙遗址(含苏青墩遗址),系新石器时代龙山文化遗址,位于城头镇青墩庙村北,为一大河湾沙滩,面积约15万平方米。盐仓遗址(含庙台子遗址),该遗址位于海头镇盐仓城村,史载为春秋莒国盐官驻地,汉代在此驻城,为一东西走向的台地,长120米,宽115米,高3米。

  《海外东经“在其北,各有两首。一曰在君子国北”。《山海经图》上有彩虹的虹字,图像文字应该类似甲骨文的虹字,是彩虹的图像,两端有首(图示古汉字,熊国英著)。古人根据《山海经图》著《山海经》时,把彩虹描述为虹虹“各有两首”,使后人无法知道到底是彩虹呢,还是有两首的怪物。就连司马迁也说“余不敢言之也”。

  《海外东经》“朝阳之谷,神曰天吴,是为水伯。在工虫北两水间。其为兽也,八首人面,八足八尾,皆青黄”。

  朝阳之谷位于君子国和黑齿国之间。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东游海上,行礼祠名山大川及八神”,又“逮于海隅,遂登之果,昭临朝阳”,此朝阳或许彼朝阳也。

  《大荒东经》有神人,八首人面,虎身十尾,名曰天吴。

  《海外东经》“帝命竖亥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五亿十选九千八百步。竖亥右手把算,左手指青丘北。一曰禹令竖亥。一曰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

  《大荒东经》有困民国,勾姓而食。有人曰王亥,两手操鸟,方食其头。王亥托于有易、河伯仆牛。有易潜出,为国于兽,方食之,名曰摇民。帝舜生戏,戏生摇民。

  据此,王亥的困民国应该是竖亥的方国。远古时期人们的地理顺序是南、西、北、东,也就是说,《山海经图》与今天的地图恰恰相反,即上南下北,左西右东。根据“竖亥右手把算,左手指青丘北”推测,困民国当在青丘国之西,正是临沂地区。临沂是龙山时期尧王城类型的另一个中心区,也是殷人先祖聚居的地方。

  在十日国(尧王城古国)之北,有雨师妾国、玄股国、毛民国和劳民国。

  《海外东经》“雨师妾在其北。其为人黑,两手各操一蛇,左耳有青蛇,右耳有赤蛇。一曰在十日北,为人黑身人面,各操一龟”。郭璞云:“雨师谓屏翳也。”郝懿行云:“楚词天问云:‘蓱号起雨。’王逸注云:‘蓱,蓱翳,雨师名也;号,呼也。’初学记(卷二)云:‘雨师曰屏翳,亦曰屏号。

  《山海经·大荒北经》蚩尤作兵,伐黄帝,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

  雨师妾国可能在海曲古城(日照县城之西)一带,东海峪遗址遗址为其代表。该遗址在2006年被国务院核定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遗址公布面积有8万平方米,中美联合考古队进行“区域系统调查”时认为该遗址当为20余万平方米。东海峪遗址房屋建筑分布密集,反映出这里是一处规模较大的原始村落。从“东海峪遗址”房屋的建筑看,房屋台基的出现、夯筑技术的使用,都开启了中国传统的夯筑台基式土木建筑的先河,这在中国古代建筑史上具有重要的价值与意义,房屋建筑出现“散水”设施,说明先民已掌握了较为先进的防潮技术。

  东海峪遗址明显不属于尧王城古国,因为东海峪墓向多以向河山为主,而尧王城墓向多朝向石盆山。东海峪出土有陶玲,应当是雨师祭祀时用的乐器。

  《海外东经》“玄股之国在其北。其为人衣鱼食,使两鸟夹之。一曰在雨师妾北”。

  《大荒东经》:有招摇山,融水出焉。有国曰玄股,黍食,使四鸟。

  玄股国地望大约在两城遗址一带的地域。两城遗址背山面海,面积约100万平方米。据英国版本《世界史便览》称:公元前3500年至公元前2000年,中国山东日照市两城为亚洲最大的城市。2005年被国家文物局列入全国100处重点大遗址保护项目。该遗址文化层厚2—5米,文化内涵十分丰富。文化层以龙山文化层为主,这里出土了全国唯一的一件兽面纹玉锛;出土的镶嵌绿松石玉钺也是玉器中的精品;陶器的器型十分丰富,出土的器物造型几乎涵盖了此后历朝、历代的造型,而且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其艺术性也极强,遗址中出土的陶鸟、太阳纹陶盆就是其中的代表,证明两城镇先民不仅是一个崇尚鸟的民族,也是一个崇尚太阳的民族。两城镇遗址有三圈城壕,遗址是所处聚落群的一个核心,是两城镇古国的“都城”;遗址内发现了近百平方米的房址,应为祭祀或大型聚会所用;葡萄酒的发现,驳斥了中国酿葡萄酒外来说,把中国酿葡萄酒的历史提前了两千年;浮选的小麦标本是考古的重要发现,证明龙山时代中国北方,鲁东南地区是一个旱涝适宜的农作区。

  《海外东经》“毛民之国在其北,为人身生毛。一曰在玄股北”。

  《山海经·大荒东经》:有招摇山,融水出焉。有国曰玄股,黍食,使四鸟。”

  毛民国有可能在胶南县,琅琊附近的灵山卫一带在春秋时代属莒国。莒国在此设安阳邑,为莒国“五阳”之一。

  《海外东经》“劳民国在其北,其为人黑。或曰教民。一曰在毛民北,为人面目手足尽黑”。

  劳民国可能在胶州市三里河到青岛市区一带。地下考古以三里河龙山文化遗址为代表。该遗址属山东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位于胶州市南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神仙沟西,面积约为5万平方米。遗址的地层堆集分为上、下两层,上层属龙山文化层,下层为大汶口文化层,经两次发掘,出土文物达2000余件,是一处内涵极为丰富的古遗址。其中,薄胎黑陶器(又称蛋壳陶器)是中国龙山文化独有的文化遗存,工艺之精,实属罕见。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展出的1件该遗址出土的黑陶高柄杯,高20厘米,重39克,口盘部分仅厚0。3毫米,薄如蛋壳,光亮如镜,堪称绝世佳作。另外,还发现龙山文化类型墓葬近百座,大汶口文化类型墓葬60余座及房屋遗迹、窑穴等。

  古莒国曾立都于胶州市三里河不远的地方──计斤,即《左传》上的“介根”。袁兆国(25)在《莒国文明注青史激荡演义六百年》一文中说:“据有关历史考古专家推论新证:在历史上,随着莒国变迁,国都也多次转移新址。其一说约在商代莒都曾一度迁于江苏赣榆,到西周时又迁回莒地,初都莒地陵阳河大汶口文化城,继而段家河龙山城。又一说莒国初都介根(今胶州市西南),后徙于莒。还有一说春秋莒国有三都,即:莒城、渠丘、郓。莒城即今县城地;渠丘在莒城南,当在今江苏赣榆县西境;郓在莒城北东莞镇,当即袁家庄东周遗址”。

  “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

  本句指的是嵎夷之地(龙山尧王城类型)先民的图腾与崇拜。句芒(或名句龙)是少昊的后代,名重,为伏羲臣。死后成为木神(春神),主管树木的发芽生长。太阳每天早上从扶桑上升起,神树扶桑归句芒管,太阳升起的那片地方也归句芒管。句芒在古代非常非常重要,每年春祭都有份。他的本来面目是鸟──鸟身人面,乘两龙。

  史迹茫茫,有的已永远无法考证。但有如下几点比较明确:第一,奢比之尸(肝榆之尸)位于今之连云港赣榆之间;第二,黑齿国姜姓为古纪国之地,亦即今之岚山区安东卫虎山镇一带;第三,十日国在尧王城遗址一带。其它地望有待进一步考证。

  附:《海外东经》方国及其地望

  海外自东南陬至东北陬者。(江苏灌云县至青岛市区沿海)

  关于山海经丘,爰有遗玉、青马、视肉、杨柳、甘华。甘果所生,在东海。两山夹丘,上有树木。一曰嗟丘。一曰百果所在,在尧葬东。古大人国在其北,为人大,坐而削船。一曰在关于山海经丘北。(江苏灌云县)

  奢比奢比尸国在其北,兽身、人面、大耳,珥两青蛇。一曰肝榆之尸在大人北。(连云港市连云区,汉代为赣榆县所在地)

  君子君子国在其北,衣冠带剑,食兽,使二大虎在旁,其人好让不争。有薰华草,朝生夕死。一曰在肝榆之尸北。(连云区与赣榆青口镇之间)

  关于山海经在其北,各有两首。一曰在君子国北。(此地有彩虹)

  朝阳之谷,神曰天吴,是为水伯。在北两水间。其为兽也,八首人面,八足八尾,皆青黄。(此地有朝阳之谷)

  青丘国在其北,其狐四足九尾。一曰在朝阳北。(赣榆青口镇以北)

  帝命竖亥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五亿十选九千八百步。竖亥右手把算,左手指青丘北。一曰禹令竖亥。一曰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竖亥的困民国在青丘国之西,临沂地区)

  黑齿国在其北,为人黑,食稻啖蛇,一赤一青,在其旁。一曰在竖亥北,为人黑首,食稻使蛇,其一蛇赤。(岚山安东卫,帝俊后裔,古姜姓纪国)

  下有汤谷。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十日国,崇拜太阳,发明十月太阳历,尧王城遗址)

  雨师妾在其北。其为人黑,两手各操一蛇,左耳有青蛇,右耳有赤蛇。一曰在十日北,为人黑身人面,各操一龟。(日照故城,东海峪一带)

  玄股之国在其北。其为人衣鱼食,使两鸟夹之。一曰在雨师妾北。(两城镇遗址)

  毛民之国在其北,为人身生毛。一曰在玄股北。(胶南县)

  劳民国在其北,其为人黑。或曰教民。一曰在毛民北,为人面目手足尽黑。(青岛市区,胶州三里河一带)
  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句芒:春神)

  《山海经》的地域范围:

  《南山经》东起浙江舟山群岛,西抵湖南西部,南抵广东南海,包括今浙、赣、闽、粤、湘五省。

  《西山经》东起山、陕间黄河,南起陕、甘秦岭山脉,北抵宁夏盐池西北,西北达新疆阿尔金山,《北山经》西起今内蒙、宁夏腾格里沙漠贺兰山,东抵河北太行山东辘,北至内蒙阴山以北。《东山经》包括今山东及苏皖北境。《中山经》西达四川盆地西北边缘。

  《山海经》的作者始终是个谜

  说起《山海经》,国人大都知道这是一本风格独特的奇书、怪书。此书分《山经》五卷和《海经》十三卷,虽仅有三万一千余字,但就其叙述的内容而言,从天文、地理、神话、宗教,到民族、动物、植物、矿产等,天南海北,包罗万象,堪称我国古籍中蕴珍藏英之最者,实为研究上古时代绝好的宝贵资料。然而,由于它所述多奇诡怪异,常被人斥为荒诞无经,所以,《山海经》的书名虽最早见之于《史记》,但司马迁观之却叹曰:"至《禹本纪》、《山海经》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之也。"因此,直到约百年后汉成帝时,刘向、刘歆父子奉命校勘整理经传诸子诗赋,才将此书公之于众。《山海经》涉猎之广,内容之奇杂,从古至今使人对其该归于何类多有分歧。《汉书·艺文志》将它列入形法家之首,《隋书·经籍志》以下则多将它归入地理书,但清《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却谓其为"小说之最古者尔",鲁迅先生则将它视为"古之巫书"。因此,《山海经》问世之后,围绕其内容、成书时间的争论,对它的作者是谁一直众说纷纭是个谜,乃至酿成学术界中千年未解的悬案。

  按照刘向、刘歆父子和东汉王充的"正统"说法,《山海经》的作者是大禹和伯益,但人们在《山海经》中却找到了发生在大禹和伯益以后的史实,因此"禹、益作说"受到了质疑。此后,隋朝的颜之推虽坚持旧说,但面对难以掩盖的漏洞,他只好用"后人羼入,非本文也"来作掩饰。所以,《山海经》的作者便成了众多学者考证的对象,种种假说纷纷而出,如"夷坚作说";"邹衍作说";后人综合炎黄两族的传说而成说;南方楚人作说;巴蜀人作说;早期方士作说,等等。当代学者袁珂认为,《山海经》实际上是无名氏的作品,而且不是一时期一人所作。以上各说虽有不同,但都肯定《山海经》的作者是中国人。

  不过,耐人寻味的是,有关《山海经》作者的争论并未到此为止,一些学者、特别是国外学者对《山海经》的内容的作过仔细分析和研究后,将寻踪作者的视角向国外延伸,作出了令人大吃一惊的结论。他们说,《山海经》并不是中国人所作,它的真正作者很可能是外国人。这种说法就象《山海经》中光怪陆离的神话一样,让人大开眼界!那么,他们得出这种结论的根据何在?法国汉学家马伯乐认为,《山海经》所述地理系受到公元前5世纪外来的印度和伊朗文化潮流的刺激和影响而成。其言下之意,暗示《山海经》的作者可能是印度人或伊朗人。而香港学者卫聚贤在其《古史研究》一书中,进一步明确《山海经》的作者为印度人隋巢子。

  1978年在台北出版的《屈原与九歌》的作者苏雪林在提及《山海经》时,又把作者的属地推向更西更远的巴比伦。他认为,《山海经》是关于阿拉伯半岛中两河流域的地理书,原为古巴比伦人所作,战国时由波斯人带到中国,其中有些关于中国地理的内容是后人混入的。他还认为,《山海经》可能是也是邹衍的讲义,由其弟子笔录,但记录者并非一人。

  还有一些欧洲学者将《山海经》所记载的内容同希腊神话进行了比较,认为书中有关长耳、奇股、三足等怪人形象与希腊神话里的怪物极其相似。另外,美国学者也认为,《山海经》中有对美洲大陆的精确描写,如《海外东经》、《大荒东经》中描述的"光华之谷",与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东山经》则生动而精确地描写了美国内华达州的黑色石、金块、旧金山湾的海豹、会装死的美洲负鼠等。有些研究者还按照《山海经》指示的路线考察了美洲大陆,发现两者之间有着极为吻合的地理现象。从这些欧美学者的考证看,其弦外之音似乎《山海经》又成了希腊人或美洲人所作!

  对《山海经》作者的争论,从一个方面反映了今天此书在历史、地理、文学、动植物学等诸多领域内有着极其重要的学术价值和学术地位。一些研究者从中国之外去寻觅作者的作法,虽然看上去有些牵强和难免哗众取宠之嫌,但也不乏真知灼见。究其原因,实因《山海经》所涵盖的令人惊叹的博大庞杂、无所不包的内容所致,以致使研究者产生了仁智互见的结论。因此,这一疑案的彻底破解尚需要时日。而现在看来,历史学家凌纯声的看法可能较符合实际,即:《山海经》乃是以中国为中心,东及西太平洋,南至南海诸岛,西抵西南亚洲,北到西伯利亚的一本《古亚洲地志》,它记述了古亚洲的地理、博物、民族、宗教等诸多宝贵的资料,至于其作者可能已难于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