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朝邑县志》——韩邦靖

  ○名宦第五

  朝邑幅員不及二百里。東有鹽灘,西有鹽池凹,南有沙苑,皆不可耕。可耕者纔十分之二三耳。而又界河、渭、漆沮三水者,歲溢而善崩。溢輒沒禾稼,崩乃數十年不得田。以故朝邑民獨貧,少生業。夫其和來安養獨在縣官耳。縣官治績顯者,洪武中則有縣丞卞禮宏,建百規,開先來者;成化中則有知縣李英,然英善修舉,喜用民。當其時聲名籍甚去之日,民莫能思也;弘治中則有知縣蘇槃,廉謹不擾,庶幾良吏。近時則有知縣衛傑,菲惡自持,取與峻潔。他無録焉。若夫元氏以往,其或治績莫考而名氏猶存,茍非聞人碩士,必其遺愛不忘用,並書之以垂不朽,而教諭翟方附焉。

  晉歐陽建,字堅石,渤海人。為朝邑尹。

  唐劉幽永□□□□□人。為朝邑尉。

  季邠□□□□□□□人。為朝邑尉。

  畢縣令名次莫考

  元成好徳顔英俱朝邑知縣

  明卞禮□□□□人。洪武中為朝邑縣丞。

  李英,河南祥符縣人。成化中為朝邑知縣陞去。

  蘇槃,河南南陽縣人。弘治中為朝邑知縣罷去。

  衛傑,山西夏縣人。正徳五年為朝邑知縣致仕去。

  翟方,山西榆次縣人。成化中任儒學教諭,善教朝邑科目。成化中獨盛甲午科舉六人,庚子科舉五人。

  ○人物第六

  賢人長者,懿徳美行湮沒多矣,豈不惜哉。葢弘治中,沮水囓趙氏墓。墓崩,有石曰:皇慶二年旌表孝子趙良。

  漢籍少公嘗脱郭解于厄,吏人踪跡至少公,少公乃自殺以滅口。

  嚴譔,唐則天時為詳審使,活死囚八百餘人,罷疑獄百人,又原不實者千餘姓。譔善風角,繼李淳風為太史令。占熒惑入輿鬼及諸張敗及諸陵墓事俱騐。譔子向為鳯翔尹,有政聲。

  申屠思恭、吕昂、郭觚、張元亨,《唐書》云事親居喪著異行者,元趙良孝子。

  王亨為縣幕官,亨孫由義,至禮部侍郎。歐陽玄《王氏世徳序》曰:亨為縣幕官,持守端楷。每與時尚同異,遂棄去不仕。由義為徽政院都事,能抑内侍,節浮費。為御史累有獻替。從幸上京,抗章論衛士縱牧踐民田,行營無敢犯者。又與時相爭江西行省戰功,至相震怒,不為動。

  明髙翔、程濟、楊景學、馬仲昌,洪武中俱以明經徴。翔有文學節行,為監察御史,髙皇帝甚眷注翔。翔所論奏無不關國家機事當上心者。革除間,文皇帝素聞翔,召翔將大用之。會翔服喪服入見,語又忤旨,乃殺翔,族其家沒入其産。諸給高氏産者皆倍其税。曰:“以世世怒罵御史也”。御史親戚皆配為軍。濟有法術,為四川岳池縣學教諭。岳池去朝邑數千里,濟寢食俱在朝邑,而日治岳池,學事不廢。革除間,上書言某月某日西北方兵起,朝廷以為非所宜言,繫至京,召入將殺之。濟叩頭曰:陛下幸囚臣,期而無兵,臣死未晩也。遂繫濟詔獄。已而兵果起,乃赦出。濟更以為軍師護諸將北行,與靖難軍先鋒戰於徐州,大捷。會曹國公師退,文皇帝至江上,濟逃去不知所終。始徐州捷時,諸將乃樹碑載戰伐次第,及統軍者姓名。濟一日夜往祭碑,人莫測其故。後文皇帝過徐州,望見碑,顧左右曰:碑者何也?或以狀對。上大怒,趣左右椎碑,一再擊。遽曰:“止,止!為我録碑來。”乃按碑族誅,諸將無得脱者。濟姓名正在擊處,得免。濟曩者之祭,葢禳之也。楊景學,縣丞。馬仲昌,大理寺左寺丞。

  李濟、樊冕、蕭斌、劉讓、上志、家君紹宗、馬驤、王巹、房瑄、韓邦竒、韓邦靖、牛斗、王朝瑬俱登進士。李濟官至左副都御史。《一統志》云濟才敏學優,歴官守法。樊冕官至河南叅政,先為都給事中,吏部擬冕户部侍郎。英廟方嚮冕曰:“樊冕豈户部邪?可吏部侍郎。”無何,英廟晏駕,乃不果用。蕭斌至通政,管易州柴厰。《保定府志》稱其廉謹自守。劉讓至知府。讓有氣,先為戸部主事,監太倉。與内臣爭席相惡,乃謫東萊通判,後為永平府同知。《永平府志》稱其剛斷。家君紹宗至福建按察司副使。上志、馬驤俱知縣。王巹至郎中,倜儻任豪,數有論奏。房瑄至按察使。瑄先為郎中,上疏論時政,時人稱焉。今家任丘。韓邦竒至僉事,韓邦靖至員外郎,皆家君福建副使子。今俱以罪譴為民。牛斗,今養親。王朝瑬,今依親。韓邦靖曰:弘治中,教諭西蜀李君志朝邑,其稱家君曰“登進士”。仕至福建按察司副使,居官有為,執法平恕,閩人思之。成化中為刑部郎中。朝廷有大獄,擇公正官鞫之,僉推公。初往真定,再往大同。曲直允合上心。弘治初元,上疏論時政,多所允俞云。

  楊仲貞,吳塤,唐彛倫,楊恭,王翼,趙整,歸儒,李睿,王福,馬駿,王剛,楊茂,王孜,王恪,安永,周道,張玘,王禮,翟温,王質,楊禮,趙衡,靳能,陳善,雷嚴,周易,韓倫,楊珪,趙鼒,劉偉,靳時熙,安才,孟熊,郭鼐,張磬,劉永,張珣,梁文盛,雷爵,李貞,蕭鵬,周瑄,李夔,仇昉,于章,雷霓,楊煥,楊友黨爵東陽。韓邦彦,程範,王朝雍,雷子質,孟填,樊得仁,俱鄉試舉人。楊仲貞、楊禮、張磬、仇昉俱至教授。磬淳潔業尚書進士甚精。吳塤府照磨,唐彛倫,王翼歸儒,楊茂,王禮、靳能、韓倫、安才、郭鼐、李夔、党爵俱知縣。倫剛介有行,鼐治曹縣,《曹縣志》稱其吏人畏服。楊恭至陜西左布政使。宣皇帝時,恭謁吏部言事,稱旨。即日召見。上以恭言事有才而見,又容貌偉甚,乃敕吏部與恭左布政使,部尚書言左布政不缺員,缺獨陜西,恭不得往。上曰:“朱買臣獨不為會稽邪?恭奚不可陜西?”遂授恭。恭頓首固辭。上曰:“吾知若辭布政矣。顧陜西鄉里撓而法耳!”乃令恭得便宜治事,而賜免死劵十道。又以子剛為錦衣指揮。始恭行時,入謝知縣,知縣不為禮。既得選,乃令從者不得言。布政衣故破衣,納憑劵破囊中置驢上,騎往見知縣。知縣不知恭已得布政,又為陜西。勞之曰:“楊進士甚勞苦,所得何官邪?”恭曰:“比知縣差大耳。”知縣素易恭,聞恭言,遂怒曰:“若言官大,豈為布政邪?縱布政將如朝邑知縣何?”恭笑曰:“安知非布政邪?縱布政將朝邑耳!”乃徐徐出其囊中憑劵,乃陜西布政也。一縣人盡驚。知縣卒得罪去。趙整至監察御史。周道至僉事。道中式時,驛歸將渡。渭一婦人從後呼之,婦人曰:“君騎卒妾子也。妾寡居待此子以生。念其當渡渭,故追視之耳。”道惻然,舎騎步歸。後為御史征雲南。夷總兵官餽貨寶幾千金,道却之。又為山西僉事,有惠政。卒于官。喪出,民遮道哭奠,三日不得行。李睿不仕。王孜,翟温俱衛經歴。王恪都司斷事。王質,趙鼒,雷嚴,楊友俱教諭。趙衡,陳善,劉永俱訓導。楊珪至太僕寺丞。珪喜修廉隅飾,儀度尚退,不干教授禮。子劉偉至知府,以厚徳稱。先為文水,文水刁悍劇縣。偉不嚴而治。梁文盛,蕭鵬至知州。雷爵,張珣至府同知。李貞,周瑄,雷霓,于章俱至通判爵。珣俱純篤廉謹,至老不踰。珣先為通判,時吏部舉天下廉有司二十人,珣與焉。時人榮之。楊煥,韓邦彦今任知縣。邦彦,家君。福建副使子。王朝雍、雷子質、程範、樊得仁、孟填,今舉進士。朝雍郎中巹,子範縣丞。珏子餘未仕卒。靳時熙,知縣能子。

  喬誠,許清,黄秀,孟濟,張亨,張璟,秦禮,席慶,仇約,石秀,李珍,薛義,李蓁,馬恭,張翼,党聦,李敬,李時,楊濬,楊寶,孟震,王臣,趙璞,馬賢,唐通,馬充,韓威,上忠,楊銘,周瓉,王瑾,劉紹,翟祥,暢廣,程珏,吳珦,張輔,李聦,王純,翟景陽,王訥,馬因,吕聦,王鋭,孟奎,尚貴,馬輅俱歲貢。喬誠至山西叅政。《一統志》云:誠處心忠信,措事寛平。許清至知州。黄秀,孟濟,秦禮,石秀,張翼,楊濬,王瑾,暢廣俱知縣。張亨,王臣俱判官。張璟,楊銘,李珍,薛義,趙璞,唐通,韓威,周瓉俱訓導。馬恭,程珏,李時,上忠,劉紹俱縣丞。紹知府。讓子党聦,李敬俱衛。經歴楊寳州同知。馬賢府照。磨、馬因州吏目餘,不仕,卒。

  尉能吏員至光禄寺卿禮部右侍郎。能有廉操,歴官不營産業。卒賜諭祭。

  尉遲閏,王式,賈訥,仇名善俱洪武中以人材徴。閏至通判。王式、賈訥至知府。仇名善至知縣

  周彧洪武中上書求仕進。上召與語,大悦。乃授觀察使。彧舉劾無所避,于是百僚皆畏觀察使。俄遷吏科給事中,同東宫治秦邸獄,歸乃陞通政使。以讒下獄,籍其家,得衣一襲,俸米數升。上召問曰:“通政官尊禄厚,何大貧邪?”彧叩頭曰:“臣以草茅待罪九卿,自知無功能,不稱任使,所得俸不敢盡受,皆歸之官耳已。”而通政司乃上彧所歸俸金。上知枉,赦之。因賜錦衣二襲,寶鈔若干。彧殁,上嘆曰:“周彧難得,朕用之不盡其才也!”

  劉偉,田隆,王朝璽,蘇民望皆親喪廬墓三年。偉仕監察御史。璽、望今納銀為監生。

  嗚呼!節義,人之大閑也。豈非人之自立于世者歟。吾觀世之達人通士,號稱知道,翩翩然以自異于世。夫其日日稱説,仁義不離口,其自負豈在婦人女子下哉!然竊觀其所以不逮逺矣。吾邑有劉烈女者,龍門村人女也。成化中,父母許婚楊氏,楊氏子死,女乃素服,涕泣不食,將臨其夫喪。家人咸非笑之。有舉人偉者,女族兄也。女往質焉。偉曰:“汝所為誠是,奈世俗何?”女曰:“吾所為求是而已矣,奚以世俗為然。”家人竟止女不得往臨其夫喪。女乃自縊死。嗚呼!斯人者盖所謂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嗚呼烈矣!節婦則尉太淑人薛氏、韓氏,宜人張氏,馬宅妻王氏,張三妻師氏,王亨妻靳氏,韓廸妻楊氏,楊質妻張氏,韓繼宗妻雷氏。

  ○雜記第七

  漢莊熊罷言,臨晉民願穿洛以溉重泉以東萬餘頃,使鹵地誠得水,可令畝收十石。于是發卒萬餘人穿渠,引洛水至商顔下。

  唐太宗貞觀四年駕幸鹽池,經朝邑,賜朝邑民今年田租。

  國朝正徳庚午,朝邑民周雄言朝邑縣東北故有鹽灘萬餘畝,近年河水淤漫,頗堪耕種,當同常田徴税。巡按御史王廷相議曰:朝邑鹽地雖暫堪耕種,難保將來。若便同常田徴税,將貽禍無窮。乃不徴。今鹽田果不可耕,如御史議云。

  正徳戊寅,朝邑民張某言朝邑太陽諸里民田圯于河幾萬餘畝,乞議處田税。巡撫都御史鄭公移縣視狀,知縣陵川王君請曰:“誠如民某言所圮田税,宜從輕額。”都御史可其議。于是田以糧折布者凡若干畝。

  關中南有肴函之固,北有蕭榆之塞,西阻棧道,東據黄河。古稱四塞之地。故曰:秦得百二焉。然河自夏陽而比,兩岸山嶺峻複不可以師。夏陽而南,經朝邑至潼關,凡百里率平曠易渡。故漢祖往來關中,嘗由臨晉。而七國謀反亦欲由臨晉入兵。是朝邑者,關中之隙道也。故一方不戒,三險俱失矣。

  正徳己卯,知縣陵川王君言朝邑為山陜要衝,與蒲華等。然朝邑獨無驛所。又近時河南應驛者率避潼關而之朝邑,遂為三省之滙。朝邑民不任供送,于是巡撫都御史鄭公下其事,乃以郃陽馬騾二十、夫百人,澄城馬騾十有五、夫八十人協濟朝邑。

本章完!